古诗正文
碧城三首
碧城十二曲阑干,犀辟尘埃玉辟寒。 阆苑有书多附鹤,女床无树不栖鸾。 星沉海底当窗见,雨过河源隔座看。 若是晓珠明又定,一生长对水晶盘。 对影闻声已可怜,玉池荷叶正田田。 不逢萧史休回首,莫见洪崖又拍肩。 紫凤放娇衔楚佩,赤鳞狂舞拨湘弦。 鄂君怅望舟中夜,绣被焚香独自眠。 七夕来时先有期,洞房帘箔至今垂。 玉轮顾兔初生魄,铁网珊瑚未有枝。 检与神方教驻景,收将
碧城十二曲阑干,犀辟尘埃玉辟寒。
阆苑有书多附鹤,女床无树不栖鸾。
星沉海底当窗见,雨过河源隔座看。
若是晓珠明又定,一生长对水晶盘。
对影闻声已可怜,玉池荷叶正田田。
不逢萧史休回首,莫见洪崖又拍肩。
紫凤放娇衔楚佩,赤鳞狂舞拨湘弦。
鄂君怅望舟中夜,绣被焚香独自眠。
七夕来时先有期,洞房帘箔至今垂。
玉轮顾兔初生魄,铁网珊瑚未有枝。
检与神方教驻景,收将凤纸写相思。
武皇内传分明在,莫道人间总不知。
注释
【1】碧城:道教传为元始天尊之所居,后引申指仙人、道隐、女冠居处。《太平御览》卷六七四引《上清经》:“元始天尊居紫云之胭,碧霞为城。”十二:极写多。
【2】阑干:栏杆。江淹《西洲曲》:“阑干十二曲,垂手明如玉。”极写阑干曲折。
【3】犀(xī)辟尘埃:指女冠华贵高雅,头上插着犀角簪,一尘不染。犀,指犀角。辟,辟除。《述异记》:“却尘犀,海兽也。然其角辟尘。致之于座,尘埃不入。”玉辟寒:传说玉性温润,可以辟寒。
【4】阆(làng)苑:神仙居处。此借指道观。《续仙传·殷七七传》:“此花在人间已逾百年,非久即归阆苑去。”
【5】附鹤:道教传仙道以鹤传书,称鹤信。李洞《赠王凤二山人》:“山兄望鹤信。”禇载《赠通士》:“惟教鹤探丹丘信。”女床:山名。《山海经·西山经》:“西南三百里,曰女床之山”,“有鸟焉,其状如翟而五彩文,名曰鸾鸟。”
【6】星沉海底:即星没,谓天将晓。当窗见,与下“隔座看”均形容碧城之高峻。
【7】雨:兼取“云雨”之意。雨过河源,隐喻欢会既毕。
【8】晓珠:晨露。
【9】水晶盘:水晶制成之圆盘,此喻指圆月。
【10】可怜:可爱。
【11】玉池:字面意思可指玉阳山下玉溪。王金珠《欢闻歌》:“艳艳金楼女,心如玉池莲。”田田:《采莲》:“江南可采莲,荷叶正田田。鱼戏莲叶间。”
【12】萧史:用秦穆公以女弄玉妻萧史典故,此处喻指男主人公,当系道流。刘向
【13】《列仙传》:“萧史者,善吹箫。穆公有女弄玉好之,公遂以女妻焉。日教弄玉作凤鸣。”
【14】洪崖:仙人,此喻指道侣。郭璞《游仙诗》:“左挹浮丘袖,右拍洪崖肩。”
【15】紫凤:传说中之神鸟。此喻指所恋之女冠。
【16】放娇:撒娇。
【17】楚佩:借指定情之物。《列仙传》:“郑交甫见江妃二女而悦之。郑致辞,请其佩,女遂解以赠之。”
【18】赤鳞(lín):鳞片赤色之鱼,古称淫鱼。《淮南子·说山训》:“瓠巴鼓瑟,淫鱼出听。”湘弦:湘瑟:湘灵所鼓,喻指女冠。《楚辞·远游》:“使湘灵鼓瑟兮。”
【19】“鄂君”二句:《说苑》:“鄂君子哲之泛舟于新波之中也,······越人拥揖而歌曰:‘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,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。······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’于是鄂君乃揄修袂,行而拥之,举绣被而覆之。”此以鄂君喻男主人公。这两句言虽绣被仍在,而所恋不至,惟于舟中焚香,独眠而相思。
【20】七夕:七月七日夜,诗人以牛郎织女相会比喻他与情侣的幽会。
【21】洞房:指女性居处。
【22】箔:帘子。
【23】“玉轮”句:《楚辞·天问》:“夜光何德,死则又育?厥利维何,而顾兔在腹?”《尚书·康诰》“惟三月哉生魄”传:“始生魄,月十六日明消而魄生。”此以月中有顾兔初生隐喻女方有孕。
【24】铁网珊瑚:亦称珊瑚网,铁制,沉水底以纹取珊瑚。《本草》:“珊瑚似玉,红润,生海底盘石上。海人先作铁网沉水底,贯中而生,绞网出之。”未有枝:言未得珊瑚,此喻终未得与女冠相携。
【25】神方:致神之方,即神奇之术。沈约《郊居赋》:“冀神方之可请。”驻景:留驻景光,指驻颜。
【26】凤纸:金凤纸,帝王所用,道家青词亦用之。
【27】武皇内传:指《汉武内传》,喻借仙写艳之作。
译文
碧色的仙城层层叠叠,曲折的栏杆环绕其间,犀角饰品可辟除尘埃,美玉佩饰能驱散冬寒。
阆苑(仙境)中的书信多由仙鹤传递,女床山(神山)上每棵树都有鸾鸟栖眠。
抬头望着窗外,星沉海底令人心寒。一阵雨云飘过银河,我们只能隔河相看。
若晶莹的露珠能像珍珠一样不被晒干,我愿一生对着这明净如水晶的圆盘。
只见影踪、听闻声音已觉无限怜爱,你像出水的芙蓉,田田荷叶鲜美娇嫩。
你像我的情侣弄玉,不逢萧史,你决不回首赐情。你决不会轻佻随便,见了洪崖,又去爱上别的风流男人。
你像紫凤热烈奔放,衔住了佩玉不放;我像赤龙奔腾放纵,疯狂地拨动你的琴弦。
如今,我像孤独的鄂君,只是在船上面对夜空;只有我独自一人面对着薰香和绣被。
七夕相会先前已有约定,洞房的帘幕至今低垂未卷。
明月初升,玉兔在新月中若隐若现;铁网捕捞珊瑚,至今未见枝桠伸展。
检出神奇药方,希望留住青春容颜;拿起凤纹信纸,写下无尽相思之言。
《武皇内传》里分明记载着隐秘往事,莫说人间始终无人知晓这深情一片。
赏析
《碧城三首》是一组七言律诗。第一首写出贵主道观的幽深雅洁,写出这里爱情生活的普遍和自由;第二首描摹情人们的感觉和对话,纵笔渲染观中爱情生活的狂放热烈。第三首写这种爱情生活的后果,对女子将为此付出的代价深表同情和忧虑。
创作背景
作者于文宗大和三年至五年(827-829年)学仙玉阳山,与女冠(或即宋华阳氏)有一段恋情,这组诗即写于这一时期。《碧城三首》反映的是唐代一些地位、身份特殊的年轻女子的生活。